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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子文一直都以为自己不会寂寞,但当他听到从李世民嘴里说出“希利苏斯”和“安琪拉虫族”的时候,他知道自己错了。
“哇哈哈,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啊,你来大唐几年了?”
“朕来大唐二十九年了!”
郑子文完全没有发现李世民的老脸已经阴沉一片,还一脸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原来是老前辈了,居然来了二十九……呃?二十九年?”
郑子文一抬头,立刻就看到了老李的大黑脸。
“陛下,你在逗我?”
李世民顿时“啪”的一巴掌都打在他的后脑勺上。
“朕逗你大爷,还不快说这次蝗灾到底该怎么办?”
郑子文看着老李快要狂暴的表情,顿时眨了眨眼。
他立刻就明白了,老李根本不可能是穿越者,“希利苏斯”和“安琪拉虫族”一定是听护送他回来的那个千牛卫校尉说的。
唉,白高兴一场。
想明白了一切之后,桌子顿时长长了呼出一口气,然后摊开了双手。
“陛下,你问我怎么办,那我先得问你,你希望我怎么办?”
听到了郑子文的话,李世民也冷静了下来,他死死的盯着郑子文,似乎想从郑子文脸上看出什么,但他却失望了,因为此时郑子文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。
过了半晌,李世民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。
“好吧,那朕先问你,对于这场蝗灾你知道多少。”
听到李世民的问题,郑子文顿时露出了思考的神色,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。
“哎,其实是我大意了,这场蝗灾在年前就已经有预兆了!”
李世民闻言大惊。
“什么预兆?”
郑子文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去年入冬的时候,微臣的岳母崔卢氏突发气疾,当时也是为了缓解岳母的病情,微臣才制作了氧气。”
听到郑子文的话,李世民顿时点了点头,这和他得到在情报的相符的。
这时郑子文又继续说道:“经过微臣诊断,发现岳母的气疾是花粉过敏所致,当时已经是十月了,但院子里的月季花还在开着。”
李世民一听,顿时皱了皱眉,不解道:“那有什么,朕的皇宫里也有好些花开着,不过这和蝗灾有什么关系?”
“当然有关系!”
看着郑子文露出一脸的严肃的神色,李世民也不再说话,而是竖起耳朵听他继续说。
“陛下,去年关内气候暖和,一整个冬天却只下了两场小雪,微臣记得自己刚到云岚县的时候,发现小麦都快长到膝盖那么高了。”
李世民顿时微微点头。
“继续说!”
“是!”
郑子文立刻伸出了一右手,然后掌心向下。
“陛下您看,假如微臣的手掌是土地的话,雪就是下在微臣的手背上,而蝗虫则把卵产在手掌的下面,如果雪够大够厚,那么就可以把蝗虫的卵全部冻死在下面。”
听到郑子文的话之后,李世民顿时大惊。
“蝗虫不是水里的虾变成的吗?怎么是在土地里的?”
郑子文一听,顿时哑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和李世民解释蝗虫和虾其实是两个物种,想想自己也没有达尔文的本事,只好叹了口气,然后摊开了手。
“陛下,微臣必须要告诉你,现在肆虐京兆周围九个州郡的蝗虫,就是把卵产在土里的!”
“所以由于去年的大雪没有把这些虫卵冻死,所以今年气候回暖了它们就孵化成虫,然后肆掠大唐!”
李世民顿时点了点头。
“原来如此,没想到这蝗灾原来是这样来的,既然你早就知道了却没有及时禀报,你可知罪?”
“……”
妈蛋,这是什么逻辑?
还没等郑子文说话,李世民顿时又再次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现在朕给你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,你先说说,这个蝗灾是什么来头?莫不是朕不小心把蝗神给得罪了?”
郑子文脑子都有些跟不上李世民的节奏了,顿时有些傻眼了。
“啊?蝗神是什么神?”
他的表情却让李世民更加惊讶。
“你连蝗神都不知道?”
郑子文顿时摇了摇头。
“我只听说过三清六御,四方大帝,一百零八星宿,这是蝗神是什么东西?蝗虫的神?”
看着李世民严肃的点了点头,郑子文顿时笑了。
“陛下,我刚才不都和你说了吗?蝗灾是气候变暖大量被孵化的,和蝗神没什么关系,顺便说一下,中国神话体系里面也没有这么一号神。”
李世民顿时又瞪大了眼睛。
“中国神话体系?那是什么?”
看着他好奇宝宝一样的目光,郑子文顿时开心不得,老李这么大一个人了,好奇心居然还是这么重。
于是他只好叹了口气。
“中国神话体系就是被我们国家的人所敬仰的神,其实世上本没有神,拜的人多了,就有了神,所以陛下不用在意,您还说说你想要我怎么应付这场蝗灾吧。”
李世民一听,正准备夸奖他两句,却又听到他继续开了口。
“早点把这边的事情收拾了,我也好早点回恒州去,陛下您不知道,微臣可是一个呼吸就好几贯钱身价的人,耽误不起!”
李世民刚刚变好的脸色顿时又黑了。
“混账,钱钱钱,你就知道钱,难道国家大事没有你口袋里的那几个臭钱重要么?哼!”
李世民怒气冲冲的哼了一声,顿时站了起来,然后一把推开郑子文,在御书房了来回走了起来。
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李世民才沉声道:“这一次蝗灾主要是需要堵住悠悠之口,朕不能让有心人拿这事做文章,你说什么办?”
郑子文一听,想了想也就明白了,顿时笑了起来。
“陛下的意思就是说,不能让大家认为蝗灾是天降灾祸,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,陛下就满意了吧?”
李世民顿时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,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?”
郑子文眨了眨眼,顿时笑了起来。
“灾难之所以被称为灾难,完全是因为它的到来给大家带来了损失,无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,我们称它为‘灾祸’。”
李世民一听,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。
“你的这个说法很有意思,继续说下去。”
“是!”
得到肯定的郑子文顿更高兴了,点了点头就继续说道:“既然知道了它的性质,那我们就可以想办法了,天灾我们没有办法扭转,但我们却可以用人为的方式来降低这个灾祸带来的损失。”
李世民一听,脸色顿时不好了。
“朕已经派人去赈灾了,这个不用你教朕!”
看着李世民的脸色又变了,郑子文暗暗叹了口气,这当皇帝的翻脸果然比翻书还快。
面对李世民阴沉沉的脸,郑子文顿时摇了摇头。
“陛下,赈灾只能最低程度的保障百姓的生命,但灾难对你们造成的损失却没有变化,所以在他们心理,天灾还是天灾。”
李世民一听,顿时气乐了。
“天灾不是天灾还能是什么,难道还能变成祥瑞不成?”
“那可不一定啊!”
迎着李世民震惊的目光,郑子文顿时笑了起来。
“因为有损失才是灾难,要是这个损失被弥补了,而且比之前在状况好的话,这样的情况人们会把它称之为‘因祸得福’,如果再稍加引导的话,称为祥瑞也未尝不可!”
听着郑子文说的话,李世民的眼睛都开始红了,他觉得郑子文这个时候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,顿时激动的呼吸都沉重了起来。
“说说看,你要怎么做?”
郑子文微笑的点了点头,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。
“陛下可以发一道圣旨,让京兆九个州的百姓积极捕捉蝗虫,微臣愿意以六十文的价钱收购,需要换取粮食也可以,一斗蝗虫两斗米,童叟无欺!”
李世民一听,立刻惊讶的眨了眨眼睛。
“你买蝗虫有何用?”
“吃啊!”郑子文顿时瞪大了眼睛,还情不自禁的用舌头从嘴唇上卷过,露出一副馋猫的样子。
“蝗虫这东西你别看它丑,但只要用油把它炸成金黄色,那个味道……啧啧,鸡肉味,嘎嘣脆!”
李世民的脸顿时黑了,然后郑子文就被他从御书房里踹了出来。
不过此时李世民的心情还是很好的,蝗虫的问题就凭着郑子文的话差不多算是解决了。
九个州听起来很多,但对于广袤的大唐来说并不算多少,遭受了蝗灾对于李世民来说只不过意味着税收少了一点罢了。
李世民在乎的并不是百姓的死活,他只在乎这次蝗灾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统治地位,这是属于封建帝王的共性,这一点就连郑子文都很清楚。
相比下老李的冷血,而郑子文提出的这个措施无疑是非常符合百姓的利益的。
蝗虫吃了百姓的庄稼,但百姓却可以通过捕捉蝗虫卖给郑子文获得金钱的粮食,而这甚至还比单纯种粮食出来卖划算多了。
如今铺天盖地的蝗虫已经不单单是灾害,而且还是一枚枚叮当作响的铜钱。
不过让李世民疑惑的是,郑子文这小子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,他花钱买蝗虫干嘛?
不会是真的拿来吃吧?